四年后。
晋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都道是瑞雪兆丰年,第一个好消息,就是齐钰书怀孕了。
“钰书,你感觉身体怎么样,有没有什么反应,比如犯恶心或是特别想要吃什么的。”龙熠紧张的抛出一连串问题。
齐钰书难得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。
“还好,有点想吃冰糖葫芦。”
“钰书,我从你的脉象看不出什么,可能是因你怀的是……”
齐成贤知道龙熠的身份,就不由得感慨,原来话本上的灵异神怪并非是完全是假的。
这不,他弟弟的伴侣就是条白龙。
“嗯,爹来给我把脉的时候,也说我的脉象很奇怪。”齐钰书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,“或许,只有前辈能看出来。”
龙熠亲了亲他的额头,说道:“我去买冰糖葫芦。”
盛听兰得到消息还特意煲了一锅鸡汤。
齐钰书面上较为平和,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可是等房间里的人陆续离开以后,他盯着肚子蹙起眉头。
即便他的确是个双儿,可是怀孕这种事情,却还是头一回,惊喜之余总有些惶恐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,这里真的出现了另一条生命吗?
等齐钰书再抬起头时,却一眼看到了龙熠,他正在凝视着自己,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。
“龙大哥。”齐钰书有些惊讶。
“钰书,”龙熠径直朝他走过来,将手上的糖葫芦给他,“没关系的,若是你不喜欢……”
见男人一脸的凝重,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忙出言打断道:“我只是有些担心。”
而且,后期还会泌乳什么的。
想想就觉得胸痛。
龙熠拉过他的手掌贴在唇边,“我发誓,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。”
齐钰书的心中泛起甜蜜,顺势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一月后。
龙泽在龙熠的请求下赶到晋南。
彼时,齐钰书正在榻上酣睡,龙泽便坐在一旁看书。
半晌后,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。
“老前辈。”齐钰书起身揉了揉眼睛,“您来了怎么不叫醒我?”
龙泽当即无所谓的摆摆手,“哎,当然是你的身体要紧。”
“前辈,我的身体怎么样了,我哥和我爹,都不清楚我的脉象。”
龙泽乐呵呵瞟了他一眼,道:“傻孩子,有老夫在你放心好了。”
“听熠哥说,孩子还不足一月呢,所以还看不出什么来。等到七八月肚子会不会很大?”
齐钰书有些担心门都出不去。
“不会,”龙泽坚定地摇了摇头,“你到底是肉体凡胎,老夫不会叫他们在你体内久待。”
“他们?”齐钰书抓住这个字眼,“前辈,您的意思难道是,我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?”
龙泽却是神秘一笑,只道:“不可说。”
“对了,这一个月来你可有什么感觉?”他突然看着他正色问道。
齐钰书认真思索了一番,“我还好,只是偶尔会嗜睡罢了,或是经常感觉到肚子饿。”
严重时他甚至会被饿醒,龙熠在听说了此事以后,索性就叫小厨房把饭菜用锅煨着。
好让饭菜能保持一定的温度,以便他随时能吃到适温的菜。
龙泽并没有感到意外,“别担心,我会告诉他该怎么做。”
有了老前辈的话,齐钰书放下心来。
天知道,起先他总是觉得饿,偏偏每日还吃的不少,但不论哥哥还是阿爹都说他瘦了。
他对着铜镜暗自担心好久。
*
自打钰书怀孕后没事就和龙熠研究孩子的名字。
这日,他正坐在桌前绞尽脑汁,托着腮帮子询问他:“齐文昊,齐乐绫,这两个名字如何?”
刚问完,还没等到龙熠的回话,齐钰书就兀自摇摇头,“嗯,听起来好像是不太好啊。”
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,又皱着眉头一个个的勾掉。
“想不出来了,罢了罢了,先起小名吧。”
齐钰书将毛笔放下来,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,“女孩就叫灵儿,男孩便叫胤儿,如何?”
“好,”龙熠拿起桌上的毛笔,在纸上写下“齐思熠”三个大字。
齐钰书见状,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“好听,倘若是男孩叫它正合适,但若是个女孩呢?”
他抿着唇,目光游移到窗外。
见窗外正飘着小雪,纷纷扬扬,寒意正浓。
一瞬间,齐钰书福至心灵,当即执笔在“齐思熠”的旁边,写下了“齐念雪”这三字。
他们一同经历了四个年头,但和以往的冬日有所不同,这个冬天他们迎来了新的生命。
无论是对于齐钰书,还是龙熠而言,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。
*
得到齐钰书怀孕的消息后,小松和鸿云都非常吃惊,
齐广日前在太医院做御医,对外并没有告知齐钰书的身份,以至于二人这会儿才意识到。
他们的二公子居然是个双儿。
鸿云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两个坠着流苏的荷包。
一个荷包上绣着金龙,另一个绣着朵荷花,颜色略有些不同,一只是浅蓝,一只藕粉的。
“哪个姑娘送你的荷包?”严沛的目光一凛,挑起眉头,身形一旋就轻松夺了过来。
“而且还送了两只荷包?”
“啧,只是这绣工忒拙劣了一点,一看就是个不精通绣活……”
闻言,鸿云顿时涨红了脸,作势就要起身去抢。“严沛,你赶快还给我,是我自己绣的。”
“是吗,这么一看绣工还挺细致的。”严沛摸了摸下巴补充道。
“不过你怎么做了两只?”
鸿云拿他没有办法,解释道:“啊,我是跟莺儿姐学的,准备送给二公子的孩子。”
“若是个男孩儿就送浅蓝的,若是个女孩儿就送藕粉的,”
“莺儿姐?”严沛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,是盛夫人身旁的大丫鬟。
“是的,她的绣活是跟盛夫人学的,以前我的衣裳穿坏了,都是莺儿姐拿去帮我补好的。后来我心里过意不去,加上盛夫人一直说要为她寻一门好亲事,我总不能一直让她帮忙补衣裳,索性趁她还在让她教我些简单的针线活。”鸿云一板一眼的说。
“只是我绣的不太好。”
严沛伸手将荷包递还给他,“好了,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,你绣的真的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鸿云将荷包收好,道了一声谢。
“那个,”严沛见他抬腿要走,又伸手将人拉住了,一张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的神情,道:“鸿云,我可以拜托你帮忙绣个荷包吗?”
“不要。”鸿云当即板着脸拒绝。
严沛忙不迭追问:“为什么?”
“你是想要送给别人吗?”鸿云突然开口问道。
“不是,”严沛看着他的眼睛,挠了挠头,“我是自己想要用。”
鸿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但是为什么要我帮你做呀,晋南有很多绣活好的绣娘。”
“我不管,我就要你帮我做。”严沛说着,突然伸手拉过他的手掏出银子放在他的掌心上,“我给你银子还不成吗?”
“好吧。”鸿云看着手上的银子,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一下想要什么样子的?但我不能保证一定会绣好”
严沛稍加思索,回道:“嗯,我想要云。”
一段时日后。
鸿云将做好的荷包交给严沛。
待他一走,严沛摸着上头绣着的祥云,却感觉荷包里仿佛有什么。
他打开荷包一看究竟,却见里头还装着钱。
“鸿云,你做事忒糊涂了一些,怎么把钱落在荷包里了。”严沛匆匆忙忙寻到他的房间。
鸿云正在房间洗衣裳,屋内还燃着个炭盆,见他来找,他便用汗巾擦干了双手起身。
“哦,因为用料和丝线用不上那么多的钱,所以我就把剩下的钱都装进你的荷包里了。”
严沛却仍是盯着他看,看的鸿云一脸莫名。
“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闻言,严沛彻底回过神来,在他头上揉了一把,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。
“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鸿云嘀咕一句,继续去洗衣裳。
*
齐钰书怀孕的第三个月,嗜睡的情况愈发严重了。
“前辈,我弟弟他现在这样子,真的没事吗?”齐成贤站在床边,盯着床上熟睡的人,担忧道。
龙泽一脸淡定的摇摇头,“放心,绝对不会有事的,不过算一算时间的话,应该就快了。”
“什么快了?”齐成贤一头雾水。
“秘密。”
“……”